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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父亲洗脚
作者:梁彩玲    发布于:2020-06-03 10:58:59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连日病痛的折磨,父亲已无暇顾及外表了。

悬着的心始终无法安放,父亲每一次呼吸不畅,我也跟着心痛一次。我用双手轻轻的在父亲的后背上按摩,试图减轻他的痛苦,让他能够舒服一点。低头看到父亲的袜子已失去以往的颜色。“爸,我给您洗脚吧。”“不用,等我精神了,自己洗吧。”

我自顾去打水,热水端过来,父亲慢慢地直起身子,虚弱的有点颤,抖动着手脱掉了袜子。试好水温,我伸手抓住他的脚放到洗脚盆里,父亲似乎很不习惯,脚抽动了一下,“我自己洗,我可以。”“别动,别低头,不然气又不顺了。”握着父亲干瘪粗糙的脚,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画面:那是我6岁时,父亲给我洗脚,他总是轻轻的搓洗,生怕弄疼我稚嫩的皮肤,洗着洗着,趁我不备用手挠我的脚心,我最怕这个,顿时我的脚丫子使劲挣脱他的手,溅起一片水花,来不及躲闪的父亲,用我的洗脚水洗了个脸。他马上向撩洗脚水,也想给我洗个脸,一会儿地上洒了很多水,直到母亲过来制止,我们才停止打闹。

如今,而立之年的我,第一次给父亲洗脚,内心无比的惭愧。父亲的脚后跟长了厚厚的老茧,咯的手心痒痒的。我拿来搓脚石,抱起他的脚,仿佛抱着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,轻轻的一点一点精雕细琢。不一会儿父亲的脚后跟光滑了许多。我又换了一盆水,开始给父亲按摩足底的穴位。“爸,力道可以吧,不疼吧。”“不疼。”抬头时恰巧与父亲的眼神相对,父亲的眼中充满欣慰、满足与慈祥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“爸,您躺下吧,我给您剪指甲。”此时的父亲更像一个孩子,顺从的躺下,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温暖。父亲的脚指甲被岁月刻上了年轮,又厚又硬,很不好剪。这让我想起上次给女儿剪指甲,女儿的小脚丫子又细又软,指甲白里透红,我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剪到肉肉。从女儿很小开始,剪了多少次都记不清了。“养儿方知父母恩”,手心手背都是肉,父亲和女儿都是我的心头肉。我们总是忙忙忙,总是没有时间陪老人,直到他们生病,我们才恍然大悟。父亲老了,他的肩上已经扛不动我们了,他需要我们更多的关怀和照顾。

父亲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:“我这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起来,说不定哪天就要走了,你们几个都在,正好安排一下身后事。我走以后,你们兄妹三家要互相帮衬,尤其老大老二要多关心老三。爸爸要强了一辈子,做了手术(胃癌)又活了十来年了,也知足了,你们把现在的工作干好,不要为挣钱不顾家庭,你妈先我一步走了,我对你妈有亏欠啊。我走后......”“爸,别说了,我们都听您的。”三妹哭着说。我也听不下去了,端起洗脚盆走进卫生间......

在我的心里,父亲永远不会老,永远为我们撑起一片天。父亲赶快好起来吧,让我们多尽尽孝心,像小时候您给我洗脚一样,我也要天天给您洗脚按摩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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